序 失去記憶的少女

第一個感覺到的，是味道。

泥土的味道，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，帶著濕的水氣以及一路上的其他味道。

然後是身體，眼睛睜開的時候，眼前是一條很窄的天空，兩側是牆壁，黑色的，手掌接觸的地方貼著一顆一顆凸出來的東西。

我抬起上半身，頭部傳來一陣劇痛。

我伸出手去碰觸那個會痛的地方，一層滑的，再往上是另外一層，感覺與剛剛不一樣——一根一根的，很短，全部往同一個方向，逆著推的時候會刺到手心，鬆開則會自己彈回去。

我用手包住那個地方，聲音不見了。

我把手拿開，聲音又回來了。

我又蓋上去，變小，拿開，變回來。

我放慢速度，就這麼做了六次，手把那個東西遮住的時候只剩下了風的聲音，往前壓的話風聲會從前方出現；往後折，風就從後面出現，要是只折右邊的話就只剩下了左邊的聲音。

「這裡是……」聲音從我的嘴巴發出來，是我的聲音沒錯。

「巷子。」熟悉的詞語，但我沒有學過它的記憶。

我又講了一次。「巷子」

第二次比較大聲。

我試著環顧四周，然而，一滴水滴在我的鼻子上「下雨了」

我要站起來的時候，下面有東西被壓到了，跟頭部一樣傳來了痛楚。

 我把它抽了出來。長的，粉色的，末端在動。我能控制這東西的晃動，所以跟頭上的那個東西一樣都是我的。

雨變大了。

我往有屋簷的地方移動，背對著牆壁坐下來。牆比地板溫暖一點，而且還不會淋到雨，已經夠了。

路燈的光散落在地上的水裡。

水裡有東西在看著我。

物體隨著我的移動而改變，它上面有兩塊跟我剛剛摸到的形狀一樣的東西，左邊的眼睛是藍色的，右邊的被頭髮蓋住了，不過還是能從縫隙看出來是紅色的。

不一樣的顏色，我把那與尾巴一樣顏色的頭髮撥開，就這樣盯著。

原本是什麼顏色的呢？我回答不出來，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現在這樣算不算正常。

雨越來越大了，水面的物體在雨水下被打成碎片，我伸出手試著去碰觸它，手指進到水裡，右臉又碎掉了。

碰不到。

我看著水面外的其他東西，頭上的路燈，地上石頭，水溝裡的山蘇，明明一切都叫得出來名字，但又感覺是第一次見到。

我靠著牆壁直到雨停止，路燈在那之前就熄掉了，為什麼？

我等了一下，它沒有再亮起來。

我不想要它熄掉。

上方的天空從黑色變成灰色，然後變亮了。

「早上了。」

跟剛剛不一樣。